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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 发帖数: 41 | 1 冷冷的天,薄薄的雪。走在路上,揣着兜,小手指背面有点儿发痒,又有点儿胀,
估摸着是想长冻疮。好多年没长了,莫非冻疮君想我?那片小菜园子里,有个人蹲着,
不知在做啥,莫非挖菠菜回家做汤?大冷的天!
一片又一片雪花,轻轻飘下,犹如一个会跳舞的精灵,在清寒寂寞的北风啸声中横
跨古今。雪景是自古以来年年都有的,不同的是在雪中活动的人儿。
这样的天儿,都在干嘛呢?
西汉的苏武或许在地窖里啃毡吃雪,或许已熬过最困难的阶段,白天手持汉节在荒
原上牧羊,劳累一天,回到於靬王送他的穹庐里,吃着胡妇给煮的羊肉,喝着新挤的牛
奶,看着活泼机灵的儿子逗小羊羔。正如笑话里说的,人生难禁得第一就是色,如苏武
,啥罪都能受,志节不改,可逮着机会,照样得在匈奴人那里跟胡女缠绵欢爱生子!
唐朝的诗人,有的冒雪江畔行吟,日暮苍山,看孤独的渔翁寒江独钓,那江里,鱼
会浮到最冷的江面,贪那粒小小的鱼饵么?
“冬来三度雪,农者欢岁稔。我麦根已濡,各得在仓廪。 天寒未能起,孺子惊人
寝。云有山客来,篮中见冬蕈......”
瞧这位客人,已经挎个篮子走过很远路给朋友送美味的山珍了。那雪花,是李白感
叹过的大如席的燕山雪花么?
“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寂寥的雪夜,两位好友
,围炉夜话,滚烫的酒,小小的锅子,翻滚着大块的野兔肉,外面雪花簌簌,屋里温暖
如春。
那时的雪,想必是没有多少杂质的纯白如玉,化出水来轻浮柔细,农家以它来浸谷
种防虫。富贵人家,有的或许在扫梅花上的雪,预备着围炉烹茶。
红楼里的翩翩佳公子,此时已穿了大毛的皮裘,赶着到栊翠庵去折梅花。一群娇美
的贵族小姐太太,都穿着大红的毛斗篷,映着满地的白雪。屋里地炕正暖,新蒸的香糯
大芋头,清香的灿灿黄橙,新鲜的鹿肉割成小块架在铁丝网上烤到冒油......梅红雪白
,佳人如玉,脂粉香娃,对句联诗。
此情此景,那些冒着雪给贾府送粮食租子的庄客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他们
只知道四五尺深的雪,路上难走,一行人冒着大雪湿泥,赶上几十辆马车,人挑牲拉,
上千里路上走了一个多月,才送到。有考证的,说这些物品作者抄的给皇帝送东西的皇
庄账单,非虚构。那路上估计还得喂活着的兔子小鹿吧?猪羊,不可能都是杀了的,估
计有许多活的,哼哼叽叽在车上圈着,还得保证不饿瘦。这样的雪天,真是不可思议呢!
再读水浒,发现小潘在雪天等武松回家那一段写的格外温馨美好,可惜身份错位,
中间唯独多了一个武大。
“朔风紧起,四下里彤云密布,又早纷纷扬扬,飞下一天大雪来。”
武松清早出去县里画卯,小潘托人买下些酒肉,生了火,独自一个,冷冷清清立在
帘儿下等。
武松踏雪归来,摘毡笠儿,拂雪,挂墙上;解腰里缠袋,脱身上鹦哥绿纻丝衲袄,
脱油靴,换袜子,穿暖鞋,掇个杌子,烤火。小潘把备好的按酒、果品、菜蔬,一样样
端过来。这么一个行走江湖的粗莽汉子,何时有过这样温暖舒适的生活?即便是后来在
牢城营里,施恩那样尊重地待他,也没有小潘预备的这般齐全!
武松后来在孔家庄抢酒喝醉,狗撵着咬他,醉卧溪水中时,不知睡眼朦胧中是否还
想念那段美好的家居生活?
林冲也是,风雪山神庙后的逃难路上,不但不低调行事,反而公然去抢庄客们的酒
喝。或许,风雪过后,他们知道没有了美好的未来,只能混吃等死,为满足口腹之欲任
性行事,啥都不顾忌了。
哀莫大于心死。
心中雪景梦中人,景是景,人是人。雪在人眼中,心意投入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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