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 发帖数: 17016 | 1 【 以下文字转载自 Poetry 讨论区 】
发信人: shot (清泉石上), 信区: Poetry
标 题: 【非处男公证】-1-沦落天涯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Jun 10 19:18:44 2011, 美东)
这几天,我被一件事弄得不胜其烦。要办一个证,可公证处的老爷们却总推三阻四,不
给办。
我窝在湿腻腻的小出租屋里,为这件事闷想了几天,依旧无解。
跟我合租的大王,是个安徽乡下人。他听了我的事后,颇为好奇。还算给面子,他那张
砖头脸总算憋住了笑。
他皱着眉,装模作样想了好一会后,才说:“两瓶茅台,一条玉溪,就搞掂了。没啥难
的。”
说完,大王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咪了口雪花啤酒,将一只田螺送到嘴边,使劲一吸。就像京剧里玩变脸似地,面孔瞬
间舒展成一朵花,他显然极享受这滋味。
“哇,好吃。”
接着,他身子在塑料凳上很别扭地挪了挪,看来,那条伤腿又让他不舒服了。疼痛让大
王的思维又切换到了老话题上,“唉,我是富人身子穷人命啊。”
我根本没留意他,脑子里继续盘算着自己的事。但眼睛却离不开破茶几上的那碟美味。
说真的,我口水快要流出来了。
“你尝尝,好味道。”大王指着碟子里的田螺故作盛情地邀请我。
我摆了摆手,婉拒了他的客气话。
我们都穷光蛋,账算得清楚,能不搅合到一块就不搅合到一块。
这田螺可不容易收拾。买回来后,放盆里要不断换水养好几天。等体内废物排干净了,
还要用剪刀将它们屁股挨个剪掉。这之后才能放上调料送锅里炒。真是麻烦得不行。大
王第一次弄好后,曾请我来尝。我吸了一只,又香又辣,味道真好。于是忍不住想取第
二只,但注意到他脸色忽然变了,就把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真他妈热啊。”大王拿起桌边脏不拉几的手巾,擦了把脸上的汗。七月份的魔都,就
不是人呆的地方。风扇虽然转的轰天响,但都是热风,不管用。
我倒不怕热,但塑料凳坐久了也不舒服。就站起来,在逼仄的屋子里来回走。远处传来
汽车不耐烦的喇叭声。好像有男女在路口争吵。整个城市都烦躁异常。
“能不能坐下啊?来回晃,让人烦。”田螺快要吃完了,大王的情绪也开始低落了,“
不就是个非处公证吗,多大屁事?不用担心。”话还没说完,他话锋就转了,“不过,
莫兄弟,我说句真话,你看着还真不像开过荤的。”
我神经里好像有处被戳了一下,几乎脱口而出:“嗨,大王,说话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他老油条一般地笑。忽然又很唐突地问:“你没谈过恋爱吧?”
我不吭声。这人真太爱刨根问底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出国留学的,大都童子鸡。我们村就有一个,他在QQ上告诉我,说你
们没机会谈恋爱。既没女人也没时间。基本上,感情问题靠酒,性欲问题靠手。是不是
?”
大王越说越来劲,揶揄我这个留洋博士,可以给他带来几乎不亚于吃田螺的快感。
我有口难辨,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那段留学经历,回想起来倒真一无是处。中国人小圈子没娱乐,就经常聚餐。一群性饥
渴的男人聚在一起也不好玩。话题无论从什么开始,最后都会演变成重口味黄段子,就
算有女生在场也一样。
他继续得意洋洋地说道:“人最爽的就是年轻时候啊。这时候碰不到女人,真他妈惨啊
。年纪大了,就算有的玩,也玩不出趣了。我说你,虽是个博士,还真不如我这个做鸭
的过地滋润。我也就是个高中毕业生。”
他的话让我恼火。我指了指他那条伤腿,没说话。我想我的意思他应该明白。
当年他做鸭的时候,服务的对象里有黑老大的女人。他却不知道底细,还以为捡了便宜
,终于可以有漂亮姑娘玩又可以有钱赚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黑老大知道了后
,带了人来,把他一条腿当场打成粉碎性骨折。更狠的是,黑老大用那老虎钳般的手,
死死掐住他命根足足五分钟。这之后,那玩意儿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功能还在,不
过弄一次的时间,短到连撒泡尿都不如了。”
这一招管用,他终于消停了。
我继续在屋里来回走。屋子里闷热,很快又出了一身汗。我简直就像只泡在水里的田螺
,在思考着自己的出路。
一会儿后,他又憋不住了,文化档次底的人就是容易无聊。
“怎么看你怎么像处男。”
没办法,跟这样的话唠做舍友,真是倒霉。我反击他:
“我相处过的女人,虽然不多,可都是优秀女人。你这种社会底层的人是不能想象的。”
他开心地笑了,那种看穿了别人把戏的笑。我承认,我的确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
“你喜欢嫖吗?”他没头没脑地问,然后又自问自答,“你喜欢的。据我观察,喜欢吃
螺丝的男人,就没不喜欢嫖的。看地出来你喜欢吃螺丝。”
这算是哪一门子的民间逻辑?
但他说对了。
我确有嫖妓的冲动。有几个晚上,我曾独自跑到红灯区里转悠了很久。洗头妹们倚在门
边帅哥帅哥的喊个不停,弄得我心旌摇荡。但最终我还是没迈进任何一家,我怕被警察
正好捉住,我更怕染上性病。
“你从不吃外面螺丝,嫌脏。你也从不愿自己动手弄螺丝,怕累。你虽喜欢吃螺丝,却
吃不到。你这种人,想嫖也没那胆子啊。一辈子就老处男的命。”
他继续不客气地分析。分析完后放肆地大笑,唾沫喷老远。
我被激怒了,没人喜欢这么被人用X光里里外外扫。我也不客气地刺激他:“我说,大
王,就算你想玩女人,恐怕也没那能力了吧?”
他倒并不生气。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舌头,很神秘地说:“你不懂的,我有绝活。你要多多担心的是你自
己。从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你行?”
我一下子被呛住了。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他继续喋喋不休:“搞不懂,你一个海龟博士,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要我,就找个大
学好好呆着。大学教授,有房有车,多好日子啊,想乐了,还有女学生可以潜规则。”
消灭掉最后一只田螺,他继续吐沫星四溅:“一个处男,有什么可装的啊。还偏要弄一
个非处证明来。太搞笑了,你这人无厘头。”
对一个博士来说,竟被一个高中生说成‘无厘头’,这感觉太诡异了。
但我有苦难言。
他不知道,我其实曾在一所大学里干过半年副教授,可惜在派系斗争中站错了队,被清
洗了。他也不知道,我正在给一个富家女做家教,就靠这维持着生计呢。要是拿不到这
证明,这份活就不能继续干下去了。
这一切的一切的悲剧,或许,早在我回国的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了。
(未完待续) |
s**t 发帖数: 17016 | 2 版上曾讨论过处男问题,加上今天的螺丝文。哈哈,这些料都不错,全被我整进这小说
的第一部分里了。
【在 s**t 的大作中提到】![](/moin_static193/solenoid/img/up.png) : 【 以下文字转载自 Poetry 讨论区 】 : 发信人: shot (清泉石上), 信区: Poetry : 标 题: 【非处男公证】-1-沦落天涯 :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Jun 10 19:18:44 2011, 美东) : 这几天,我被一件事弄得不胜其烦。要办一个证,可公证处的老爷们却总推三阻四,不 : 给办。 : 我窝在湿腻腻的小出租屋里,为这件事闷想了几天,依旧无解。 : 跟我合租的大王,是个安徽乡下人。他听了我的事后,颇为好奇。还算给面子,他那张 : 砖头脸总算憋住了笑。 : 他皱着眉,装模作样想了好一会后,才说:“两瓶茅台,一条玉溪,就搞掂了。没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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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 发帖数: 2376 | 3 虽然不太相信一只老鸭子
能这么文雅地说出大学教授的猥琐事,
但对处男心态的刻画,还是很到位的!
记得n年前,听到某男生在那里悲叹:
“二十七岁我还是处男!这年头,
处男不值钱啊!”
呵呵
【在 s**t 的大作中提到】![](/moin_static193/solenoid/img/up.png) : 版上曾讨论过处男问题,加上今天的螺丝文。哈哈,这些料都不错,全被我整进这小说 : 的第一部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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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 发帖数: 17016 | 4 ^_^,谢谢你。
这是一部中篇小说的第一部分。用了一个小时,写地还算顺。不知道后面是不是也能这
么顺利。准备每个星期写一部分,花两个月的时间完成。
主要是写一个书生四面碰壁的故事。我想画出几个当代人的肖像来。顺便讥讽一下这个
时代的荒谬怪异之处。
【在 h**c 的大作中提到】![](/moin_static193/solenoid/img/up.png) : 虽然不太相信一只老鸭子 : 能这么文雅地说出大学教授的猥琐事, : 但对处男心态的刻画,还是很到位的! : 记得n年前,听到某男生在那里悲叹: : “二十七岁我还是处男!这年头, : 处男不值钱啊!” :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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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y 发帖数: 16371 | 5 哈哈,好像还是乐子牛筋和我三人跟你开玩笑灌水的时候讨论的。。。得罪了
【在 s**t 的大作中提到】![](/moin_static193/solenoid/img/up.png) : 版上曾讨论过处男问题,加上今天的螺丝文。哈哈,这些料都不错,全被我整进这小说 : 的第一部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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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 发帖数: 17016 | 6 ^_^,你真客气啊。灌水开开玩笑挺好玩的。而且这个玩笑刺激我想出了可以用处男来
比喻一个始终无法进入日常世界的道德纯洁主义者的悲剧结局,有点类似于卡夫卡小说
中不得其门而入的那些主角,但本质上还是不同。这个比喻很怪,很多人可能接受不了
。但这个比喻真地特别贴切,而且对于展开情节非常方便。有利有弊吧。
【在 g***y 的大作中提到】![](/moin_static193/solenoid/img/up.png) : 哈哈,好像还是乐子牛筋和我三人跟你开玩笑灌水的时候讨论的。。。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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