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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 发帖数: 1168 | 1 0. 重读诗两篇
诗经也是常读常新。这次重读一扫所谓『温柔敦厚、思无邪』的旧印象。比如齐风《东
方之日》: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
以及郑风《溱洧》: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
洧之外,洵訏且乐。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兮。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
洧之外,洵訏且乐。
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
1. 东方之日(月)
《东方之日》最先引我注目的当然是『履我即(发)兮』。乍看非常奇特又特别缠绵。
然而先秦古诗往往如此,不乏奇崛意相,比如『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
卷也。』。奇辞巧喻,好似奇兵前锋,一时动人神魄,却不能长久,也不能镇摄全诗。
依我之见,本诗诗眼在篇首看似平淡的『日、月』起兴。比、兴原是诗经乃至中国古诗
相当常见,(其中兴)又十分特别的手法。相对后世常用手法比如譬喻,『兴』中的『
它物』和所引起的『所咏』之物,常常缺乏明确关联。《东方之日》却并非如此。
具体而言,《东方之日》所咏姝人—『在我室兮,履我即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
,真是十分缱绻又隐秘。相形之下,起兴之它物—『日、月』—明朗可爱、触目可即、
却又遥遥难及,与诗中姝人『践我踵迹、匿我闼室』的形象简直截然相对。这种『相对
』,激起审美趣味之余,有否其他深意?
依我之见,确有微幽可探。起兴之日月(潜意识中)体现的是作者(诗人)的态度。妙
处也正在此,面对这位私密惑人的姝人,作者欣喜之余,却持明媚又若即若离,日月般
可亲难及的态度。这种态度不仅显出诗歌之奇特,也显出诗人描摹下这位先民精神之优
渥、自得—多么不可明言不合时宜的私隐丽人,于他也不过日月普照下之万一。
这种优渥自适,更显见于郑风《溱洧》。
2. 洵訏且乐
《溱洧》在诗三百中『女、士』问答细节难得丰富,一波三折,这细节也是《溱洧》两
章完全叠唱的部分: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
对于这位小姐的邀约『观乎』,士答曰:看过啦,可是(既然有佳人你相邀)当然还要
再次前往。哈哈,直白令我莞尔。
边读边笑时,正是下午三点钟,我正趴在main quad的草坪上晒太阳,目之所及是铺散
在树影间的淡金色阳光,以及明明暗暗的绿色间或者椅躺、或者嬉戏的各色青年。我不
禁自问,吾国天真快乐的先民男女与这些沐浴着阳光野兽般尖叫的青年,不同在哪里?
是否在于黄河流域天生独养的温柔敦厚,比如本片两章结尾,所谓: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戏谑之后归于典雅和分寸?非也。
温文典正表象而已,渊薮还在溱、洧二水。原诗明言说:『方涣涣兮,其浏清矣』。而
重中之重,依我看,还在『方涣涣兮』。啊!多么丰饶!乃至溱洧之士、女也如二水般
殷富盈溢。正所谓『洵訏且乐』!多么广阔逸乐!
訏訏殷盈之士、女当然多情。多情而不专(痴)情,将(相)谑之余,自然温文有礼,
赠之以芍药而已。 | b*******r 发帖数: 1073 | 2 Zan~
虽然本版有位蛮批儒的,可是我似乎还挺赞同温柔敦厚而不愚的。
【在 g***e 的大作中提到】![](/moin_static193/solenoid/img/up.png) : 0. 重读诗两篇 : 诗经也是常读常新。这次重读一扫所谓『温柔敦厚、思无邪』的旧印象。比如齐风《东 : 方之日》: :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 :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 : 以及郑风《溱洧》: :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 :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 : 洧之外,洵訏且乐。 :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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