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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3 发帖数: 377 | 1 绣文从外头打完小牌刚到家门口,从边上冲过来一个小叫花子模样的孩子,塞了一张纸
到她手里就跑了。绣文觉得奇怪,打开看了看,却是郁牧成约自己出去见一面。她心里
正有火,也不想理他。把纸团成了球,捏了半天却还是没丢掉。
晚上睡的却不太踏实,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想姐姐,想想亚修,想想自己,越想越不
是滋味,觉得去见他一面也好,总得把话说清楚。
于是第二日又借口打牌,独自溜出去了。
郁牧成这些日子一直躲在东洋人的医院里,好容易甩开盯梢的溜出来。人瘦了不少,面
上也有些颓色。绣文一看他那模样,胸中的火气自己先灭了一半去。
“我要去北地了。”郁牧成开门见山道。
绣文看了看他,动了动嘴,还没开口。他却是接着说下去,“我要把亚修带走,你要不
要跟我走?”
绣文这下更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不就是她日盼夜盼的事情么?今天他终于来让她跟他一
起走了,也不知道是惊还是喜,总之,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郁牧成握住她的手,“上一回。是我不对。我的事情,你应该也听夏子允说了。生意成
了这份光景。。。。。。我那天真是急上了火。这些年,我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明白。
无论如何,这次你一定得帮我。”眼睛里是浓的化不开的肯切。
还是不能忘啊,她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这一句“你要不要跟我走么?”难道真要在夏家
大宅子里蹉跎自己的青春么?
绣文一旦下定了决心,就有股子莫名的大胆。第二天她带着亚修,什么行李也不带,只
说带着少爷出去看戏。前脚进了戏院,后脚就从后门拉着亚修上了等待在那里的郁牧成
的车。
汽车一路开到火车站。亚修不知道这是去哪里,但是跟着母亲倒也不怕,路上东张西望
的,看到火车也是兴奋。
本来以为就是看看而已,没想到堂舅舅和母亲拉着自己上了火车了。等到火车长鸣,浓
雾顿起,亚修才急起来,“娘,这是去哪里?”
绣文还是在做梦一样,心里还扑通扑通的快速跳动着,“咱们去很远的地方。”
“那爹怎么办?”亚修问。
“他不是你爹。”
“我知道,可是。。。。。。”可是,他是把他当爹的。就这样走了么?“爹一个人留
在京州么?多可怜!”亚修喃喃。
绣文一颗心也顾不的那些,激动还没退去,脸由于欢欣还烧着。她终于离开夏家了,终
于和郁牧成在一起了,这一回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
绣文在包厢里安抚了亚修一会儿,夜色已浓。亚修吃了些东西,便说口渴。绣文拿起热
水瓶,晃了晃,空了。她便让亚修等着,自己拎着空的热水瓶去要水。
郁牧成的包厢就在她隔壁,于是推门进去想顺便给他也要一瓶热水。可进去一看,没有
看到郁牧成,却看到铺子上躺着的白芬芳。
绣文这回是气急败坏了,走上去就去拉她,“你这个女人怎么在这里!”
白芬芳本就虚弱,伤口还没长好,被她这一拉,就觉得腹中疼痛,疼的她说不出话来。
郁牧成正好从外头进来,一看这状况把绣文推到一边,压低声音吼她,“你闹什么!”
然后推推搡搡把她推了出去。白芬芳本想劝劝,可伤口又好像裂开了一样,疼的一句话
都说不出来,只能又躺回去。
亚修本在啃一个酸苹果,好像也听到母亲的声音,拉开门去看。只看到堂舅舅推着母亲
往别处去。这两个都是素日对他极好、极亲近的人,他也就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坐回铺
子上。
托着下巴想,他这样连招呼都不同父亲打,就这样跟着母亲走,总不太对。可是他平日
里太凶了,没一点父亲的亲近。还是爷爷好,他是爷爷的宝贝。可是爷爷那么早就死了
。本来二叔和婉姐姐也不错,可现在二叔好像也变成了第二个父亲,阴郁不多言的,婉
姐姐也走丢了。凤竹姐姐也嫁人了,整个家好像都散了一样。
然后想,跟着母亲和堂舅舅也挺好,不过又怀念起家里养的那只小鸽子,早知道一起带
走了。胡思乱想里,就睡了过去。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揉揉眼睛,发现包厢里是空空的,耳边只听得见轰隆轰隆的火车声
,母亲还没回来,他就急了,拉开门正想出去,就见堂舅舅进来。他问,“我娘呢?”
郁牧成脸色非常疲倦,打开一盏小灯,把亚修抱坐在自己腿上,抚摸着他的头,“亚修
,你不是要找你的亲生爹娘么?舅舅今天告诉你,我就是你的亲爹,你的亲生母亲,就
在隔壁的包厢里。”
亚修困意全无了,瞪着大眼睛看着他,显然不能相信。他一直以来想要的答案,今天突
然全都知道了。亚修突然觉得有些怕了,低头看了看被郁牧成握住的手。却看见他手上
长长一道鲜红的抓印。
他又抬头问:“舅舅,你的手怎么了?”
郁牧成眉头锁了锁,不着痕迹的在身上擦了擦,“刚才碰到个疯子,不小心被抓了一下
。没事的。”
亚修“哦”了一声。
郁牧成抚摸了一下他的头,“你想去看看母亲么?”
亚修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从他身上跳下来,缓缓走出去,推开隔壁的包厢。
昏暗的灯光下头照见白芬芳苍白虚弱的睡脸。是一张温和美丽的脸,这好像真是他梦里
母亲的模样。
他关上门又退了出,抬头问郁牧成,“舅舅,我娘去哪里了?”
郁牧成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出去,才缓缓的说,“你绣文娘舍不得你养父,回去陪他了。”
亚修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还想再问点什么,可郁牧成在他头上揉了揉,“走,睡
觉去吧。天亮就要到了。”
北地住了这许久,婉涔是越发担心楚裕泽那里。她每天都在斟酌着应该怎么跟那铭易告
别。婉涔倒是没多在乎下聘这回事情,只是明白楚裕泽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婚礼,她也真
心珍受他的好意。
又觉得楚家出了那样的事情,婚礼一切从简也没什么。想着先去跟楚裕泽商量一下行程
,又怕旁人听去,于是去那世尧的房间里打电话。
自那回跟那世尧借过一回电话,婉涔常常在他这边打电话。好在他白日并不在房里,也
交代过下人,格格可以随意进出,所以就径直走进来。
刚拿起电话,却听见电话里有说话的声音。这才想起来,那世尧的电话和那铭易的电话
是同一条线的。正想放下,那说话的内容却让她心头一紧。
“格格住过的院子,里里外外都搜过了,应该是没有埋着金子。不过,院子里头是有翻
动过的痕迹。”
婉涔的心猛然收紧,她听出来这是马瑞的声音。她顿时屏住了呼吸,也不敢放下电话。
马瑞顿了顿又道:“大爷认为金子会放在在哪里?您说,格格会不会知道?”
电话那头是一段沉默,“老爷子病危的时候,是婉涔去奔丧的。如果老爷子不把金子的
下落告诉她,那么就没人知道金子在哪里了。”
“大爷觉得会不会落在夏家手里?”
“应该不会。老爷子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总不会把全部身家拱手让人。夏家得了金子,
也不至于跟田家联姻。”
“大爷不如当面去问问格格,我看格格也不是不是大体的人。北军现在内忧外患,格格
应该能体谅。。。。。。”
电话里那铭易长叹了一口气,“你不记得,当年我是因为什么被老爷子赶出家门的?她
若是得了遗嘱,定然不会轻易让出来。”
婉涔记得母亲说过,当初那铭易离家从军谋仕途的时候,父亲就说,“你离了这家,就
再不是我的儿子,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铜板!”
原来他找自己来,是打了金子的主意。其实他若真需要,便是给他也无妨,何必如此偷
偷摸摸?父亲临终前,并没有特意交代不能把金子给他,可见父亲还是念着一点父子之
情的。
“不过,格格怕是日子不会住太久,她还有个未婚夫在京州。咱们得想个法子,让她没
有离开的念头。”
“你的意思是。。。。。。”
“照我说,人总会有个意外。。。。。。只要格格在这里,早晚能打听到下落。”马瑞
道。
婉涔尽力稳住颤抖的手,“让她没有离开的年头,人总有意外。”。。。。。。
她早该明白,这堆就的繁华下头,都是累累白骨。
简兮不是说过么,二格格的男朋友不就是不声不响的就出了车祸了么。“咱们不说,谁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那样轻轻巧巧的话,是冷漠、是绝情、也是抗争不了的无奈。
等那头电话断了,她才敢挂断电话。
魂不守舍的从世尧房子里头出来,只觉得天也是暗的,浑身发着冷。北地果然是冷的厉
害,冻的她脑子都木了,连电话都忘了打给楚裕泽。
婉涔躲在房子里头默默的想着电话里听到的事情。
她一到北地就该想到的,能做下这样一份家业的人,怎么会是心慈手软的人?那些金子
果然就是祸根,她是留在手里就是找祸的。他头几年不来寻自己,怕是多少忌惮她住在
夏家。等她从夏家出来了,孤身无依,他怎么会不动这个念头?
那铭易是那家长房嫡子,就算把金子全都给他,也是名正言顺。可是一想到他竟然能在
自己身上打这样狠绝的主意,心里也是忍不住又生气又心冷。又想起简兮的话,“咱们
这样人家出身的,命不是能由自己选的。”她那时候就该想到!怎么糊里糊涂的,就又
跳进这个火坑里来。
现在楚裕泽那里也不知道忙的怎么样。也许他过来以后,她应该同他商量一下,看看他
是怎么样的想法。
那铭易想的不就是金子么,都给他。只要不要再在自己身上打什么歪主意。
她最不愿意的就是连累楚裕泽。本不想他过来,想个办法同他联络。可有些话,无论是
电话、还是书信,或是电报,总归不妥当安全。想来想去,也只能当面的谈才行。这时
候留了心才发现,走到哪里侍从官都亦步亦趋的跟着。是“伺候”还是“监视”,她不
得不去疑惑了。
那世尧看婉涔总闷在屋子里,闲暇时候就过来同她说说话。婉涔因为他父亲的原因,觉
得这父子二人保不定是一路的。所以对他也是存了几分的戒心,又不想被他察觉,便也
和颜悦色同他敷衍。
这一日府里头分外热闹,隐约能听见人声、吆喝声。那府里头向来规矩大,下头人连大
声都不怎么敢出的,今天这场面却是少见。
丫头彩玉过来送甜点,婉涔问她,“外头怎么这么闹?”
彩玉道:“侧福晋的生辰要到了,司令送了一台戏给侧福晋。这不园子里头搭台子呢。”
婉涔听点点头,也不在意。
彩玉年纪小,碰上个没架子的主子话就多些,又道:“司令对夫人们那可是贴心的疼,
每年各位夫人的生辰,司令都要送台戏的。这时候都赶上过年呢。北地顶好的京戏戏班
子都过来唱堂会,咱们家请来的角儿那都是极红的,也不比去小皇宫里头差。哦,有一
回倒是请了一个昆戏名角,在内院唱的。咱们在外头也听见了,可是觉得不如京戏好听
。”
婉涔这时候还心冷齿寒着,听她唠唠叨叨的,也没太放在心上。
过了两日到了侧福晋的生辰这天,婉涔走出门一看,府里头果然是焕然一新,一派喜气
热闹。廊檐子下都挂着小彩灯,大柱子上也都缠着彩色的玻璃纱彩带。园子里里外外俯
拾皆是应时盆花,花团锦簇的热闹。
婉涔藏着一团心事,觉得这样锦绣乾坤、花花世界怎么都不堪入目,觉得府上府下处处
有陷阱一样。
白日去到侧福晋那里给她拜过寿,送了一份寿礼便自己回房间呆着,哪里都不去。一面
想让楚裕泽早些过来接自己,一面又怕他抽不出身子,这样催他让他为难。
傍晚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客人都来了,大多都是姻亲贵友,婉涔都不认识,也懒得敷衍。
转了几步,于是还是回了听梅轩里头。
靠在软椅子上看了会儿书,彩玉却是又过来请她,“侧福晋请姑奶奶过去听戏呢,说是
总闷在房子里不是个事情。”
婉涔本不想去,可既然二嫂专门派人来请,那也不能拂了她的面子。于是披了披风随着
彩玉去了。
北地还在冬天里,戏台子就搭在闲置的一处大堂里头。铺了大红羊毛地毯,一桌又一桌
,男男女女都天然的分座左右。女客们都爱听戏,坐的满满当当,靠近戏台的都满了。
婉涔先到主桌那里,给侧福晋请了一个安,闲话了几句。那边戏台子就开锣了。
北地兴京戏,前帝北迁的时候不少名角大家都跟着一同过来,很是兴盛。达官显贵里也
有不少名票,常常聚在一处,唱的不知道是戏,还是一点故园旧梦的念想。
主桌上的几位都是位居显赫的太太,都是戏迷,有的自己也颇能票几段。先点了一出文
戏,有些俏皮的太太大叫不过瘾,又要看武戏。说起这次过来的一个名武生,都啧啧称
赞,让婉涔一定好好瞧瞧。
婉涔只觉得一段西皮流水听着能入耳些,其他的也都觉得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唱什么
。那些胡、琴、笙、笛、唢呐,铙钹、鼓锣凑在一处吵的她头发疼。侧福晋又是分外热
情,拉着她的手给她说戏,婉涔连走都走不得。
期间田中安正同几位年轻军官过来给侧福晋问好,见了婉涔仍然热情却又有几分收敛,
礼貌的同她打招呼。
婉涔想,当初大哥弄个东洋人,也就是想把自己留下来,更是不愿意同他周旋。
侧福晋似乎得过那铭易点拨,殷勤招呼田中。同众人笑道:“田中先生是个中国通、戏
迷,这一折《小宴》,田中先生还票过一回吕布呢。”
婉涔心道这人虽然长相还算端正,可那里来的胆量敢去扮吕布?更是不愿意接她话头,
不置可否的随意笑了笑。
这时候有丫头端着盘子过来送甜汤。那丫头不知道怎么,却是跌了一跤。一盘子汤都撒
了出来,有半碗却是撒到了婉涔身上。
婉涔霍然起身,拿着帕子去擦衣服。有个衣着体面的仆妇过来,拉住她的手,低头给她
擦裙子上的污渍,道:“姑奶奶小心,仔细污了您的手!”
婉涔手下一点异样,微笑着道:“不碍事、不碍事。”心头却是一颤。
衣服湿了,也是不能再坐着,正好借口离开去换衣服。她一个人快速走回房间,栓上门
。这才把紧攥的手打开,里头躺着一张纸团。 | s******e 发帖数: 3910 | | c*****e 发帖数: 206 | 3 反角就这样更加万劫不复了。。
可惜一个坏男人周围赔了好几个坏女人。
【在 s******e 的大作中提到】![](/moin_static193/solenoid/img/up.png) : 绣文就这样炮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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