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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 发帖数: 2664 | 1 一曲straight from my heart弹完,台下面稀稀拉拉地一阵掌声。那个扎马尾辫的吉他
手鞠了一躬,歪着脑袋轻轻拨了几个和弦,然后开始弹have you ever really loved a
woman。当他的沙哑嗓音响起,尔记突然回头朝陈也微微一笑,
“他的嗓音很好,就像该唱这首歌的那样子。你喜欢Bryan Adam吗?”
陈也腼腆地说,“没怎么听过。我很少听流行音乐。”
尔记又一次似乎叹息了一下,“在我读书的时候,能听到的外国歌曲差不多就是bryan
adams这样的,或者是古典音乐。你们是年轻一代,听的歌曲形式肯定更多些。”
陈也沉思了一下,正在想如何回答,尔记站起来,从口袋里拿了几张纸币放在桌上,随
后拿起椅背上的黑色长大衣,望着陈也,说,
“走吗?”
陈也点点头。
出门之后,已经到深夜,气温降到很低。尔记把黑色大衣领子竖起来,以抵御寒气。陈
也走在她身边,出神地看着从她嘴唇中呼出的白色气体,再一次意识到际遇的奇妙。她
此刻就走在自己身边,而过去几个月自己又是如何思念她并且向往这一刻。她个子大约
有一米七左右,刚好到自己肩膀,这是陈也喜欢的高度。陈也望着远处地安门的暗淡灯
火,全部的视线却集中在尔记脸庞的侧面。那副白皙而柔和的脸庞,黑葡萄一样的眼眸
从脸庞的上部陷下去,鼻梁上一颗黑痣,让她看起来总是目光中蕴含着泪水。她说话的
时候,以及这样安安静静走路的时候,总是时而用细细的无名指轻轻抚摸那颗淡淡的黑
痣,似乎它偶尔感觉疼痛。
陈也入迷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感到很可爱。
“你说很少听流行音乐。那一般听什么?”尔记温柔地问。
陈也想了一下,说,“大学时候喜欢摇滚和另类女声,后来慢慢喜欢爵士乐和布鲁斯,
从二十年代的开始听。现在基本只听日本的。”
“这也是有意思的爱好啊。和用车床做东西一样有意思。”尔记赞叹地说。
“你听什么?”陈也意识到自己还没有问过尔记问题。
尔记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什么特别喜爱的。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只放古
典音乐,所以我也只听过古典。也许摇滚乐和爵士都有很多很好的音乐。”
“古典音乐我不怎么听得懂。可能是太浮躁了,也听不进去。”陈也诚实地说,“你都
听些什么?”
“巴赫,莫扎特,舒伯特,勃拉姆斯这些。我父母最喜欢的。我母亲最喜欢弹舒伯特的
小品。”尔记说。
“你父母是音乐家?”陈也问。
尔记摇摇头。陈也等着她纠正他,然而她没有。夜光下,她的漆黑的眼眸闪闪发亮,似
乎带着无限需要倾诉的话,却被更大的力量压抑在那副沉静的面容下。
过了一会儿,陈也问,“你要去哪儿?”
尔记似乎突然被从沉思中惊醒,抬眼看了一下陈也,眼睛中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但很
快,她就恢复了常态,柔声说,
“我的车就停在人定湖公园前面的路边。你认识那里吗?”
“当然。我家就住在那儿。”
那一路,尔记都没有再说话。他们默默地走在鼓楼大街的重重树影里,随后又拐入六铺
炕寂静无人的小巷。秋风把树枝吹得哗哗作响,尔记时而把双手放在嘴唇边,似乎用呼
出的暖气暖一暖双手,随后又放进大衣口袋里。陈也看着那双纤细的手,希望把它们握
在自己手里。但他终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很快,两人走到了3号楼下。尔记抬头看着在黑夜中显得有些阴森的高楼,出了一会儿
神。
“这。。。就是我家了。”陈也轻声说,“你车停在哪儿?”
尔记默不作声,仍然抬头仰望,不知在看星空,或者高楼的顶端。过了一会儿,她垂下
目光,落在陈也的脸上,不动声色地望着陈也。她的漆黑的眼睛似乎饱含泪水,盈着眼
眶,面容却平淡不见任何表情。陈也被这双眼睛深深打动了,一时间几乎哽咽。
“原来你住在这里。”尔记柔声说。
“尔记。”陈也心情激荡地开口,却不知道如何往下说。
“怎么了?”尔记温和地看着陈也。
“我。。。我是想说,之前我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女朋友,飘飘。”陈也磕磕巴巴地说,
紧张的手心出汗,“或许我不应该再和你说这些。但我想让你。。。想让你知道,我从
五月份就第一次见到你了。在康西草原马场。那之后,我。。。每次去马场。。。每次
去,都希望看到你。”
说完这番话,陈也如释重负,他骤然感到,自己出了很多冷汗,背后都湿了。这样和几
乎完全不认识的女孩表白,对他还是初次的经历。然而他无法忍受就这样结束这个夜晚,
而不去徒劳地抓住它的尾巴。
尔记把头低下去,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陈也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在一根根竖起来,
坐立不安,却希望此刻无限延长。他想起自己初中等待中考放榜的时候,以及高中第一
次向女朋友表白。然而过了很久,尔记开口说话,却与他之前所说毫不相干,
“今天几号了?”
陈也如梦初醒一般看了一下手机,“十九号。”
“十九号。”尔记重复着,仿佛在感慨着这个数字,“时间过的真快。”
随后,她望着陈也,柔声说,“我周六一般和朋友来市中心吃饭,就像今天这样。如果
下周六你有空,可以给我打电话。好吗?”
陈也点点头。
“无论如何,不要伤害女孩子的心啊。”尔记半是感叹,半是嘱咐地又说。
“我明白。”陈也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明白了。
尔记似乎又发出一声叹息,但却没有任何声音。
回家后,陈也试图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无法入睡。他没有想到会这样轻易的把心事向
尔记透露了,而也并没有遭到拒绝。那么下面,他应该做怎样的事情似乎明了了。这让
他感到为难,但并没有丝毫可以犹豫之处。
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睁着眼睛胡思乱想之后,陈也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阳台上,打开
吊灯,然后坐在机床边。他拿起那个小苹果。这恐怕是他为飘飘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毛笔,沾了清漆,开始给苹果刷一层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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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陈也被程飘飘的电话从梦中吵醒。
“陈也!”飘飘在电话那头说,“你说今天会一早来接我的。这都中午了。”
陈也迷迷糊糊地往头上套了一件T恤,一边说,“我昨天给你做那只苹果做到很晚。我
以为你自己会先去。”
飘飘立刻心花怒放,“我当然会等你啦。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那你再睡会儿吧。我和
刘飞苏比他们一块儿去怀柔,你睡醒了再过来好啦。”
“不了,我来接你。”陈也很快就清醒了。
飘飘沉吟片刻,“那好吧。我让刘飞也往我家这儿走,我们等你。”
一个小时后,陈也开车到了飘飘楼下。刘飞已经站在楼下了。飘飘刚好从楼道里下来,
穿了浅蓝色的牛仔上衣,里面是一件浅紫色的衬衫,两条长腿套在过膝的紫色麂
皮长靴里。
“这一身漂亮吗?”飘飘坐进车里,冲陈也嫣然一笑。
“漂亮。”陈也说着,从车后座把自己的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头盒子,交给飘
飘。刘飞也坐进汽车,随后陈也发动汽车。
飘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苹果,形状无可挑剔,颜色也正如她想要的那样,秋
天最好的红富士苹果。飘飘幸福的把苹果托在白皙的手心里,做了一个咬一口的姿势。
“小心别咬坏了,咬坏了陈也可不会再给你做了!”刘飞再后面大叫了一句。
“谁说的,陈也还会给我做一个的。对吧。”飘飘小心翼翼地托着苹果,朝着陈也笑。
陈也不置可否,问刘飞,“上午你给我发短消息我没看见,在睡觉。什么事儿?”
“噢,你不说我都忘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有人报失踪。”
“失踪案件不归总队管。”
“我知道。这还用你说吗?而且才失踪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根本不符合报失踪的条件
。但家属坚持说很可能失踪的人已经遭受不测,要求我们一边找人,一边立案。所以队
长让我先跟你打个招呼。”
“异想天开吧这哥们儿。队长还不把他轰出去?”
“没有轰出去,是越洋电话。”
“什么情况?”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队长让我别理他,等明天再处理。即使明天也才失踪不到48小
时而已,都不够报案条件。”
“那为什么要现在跟我打个招呼?”
“就是场面上得说得过去。这人比较有背景,队长怕万一有什么事,措手不及不好交代
。是个忒有钱的主儿,米国人。在北京有一个很大的科技公司,而且正在筹备研发部门
,美国也有好几个经销店。”
“他失踪了?”
“不是。是他老婆。” | a********m 发帖数: 1548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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