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se版 - 《女人心》【第二章 心有千千结】(三)(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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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 发帖数: 1232 | 1 睡眠本是人们逃避现实的最好的渠道,可是,陷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的人们,偏偏容易失
眠,这使得他们更加痛苦。
假装平静地送走醉后,我陷入了一种极为可怕的恶性循环。这一夜的我同往常一样失眠
到天亮,不同的是,我内心的痛苦和绝望要比往常更加深切。过去的日子里,至少我还
有一份自信,有一份仇恨,而今我什么也没有了,连恨的勇气和力量也没有了,更不要
说自信了。
我对照醉所说的“女人之爱”,推敲我与洪亮的爱情和婚姻。最终,我得到了一个让自
己极为痛苦的结论:我对洪亮,不论结婚前还是结婚后,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 爱情。
否则,发现了洪亮的日记之后,怎么可能不耐心地读完所有的日记,再细细地揣摩,努
力地帮洪亮找出他那样做的理由和借口?又怎么可能不去质问洪亮,然 后逼他给自己
一个满意的答复,哪怕是谎言也好。
原来,对于我来说,洪亮不过是一件收藏品。在我没有发现他的瑕疵之前,他是珍贵的
,是值得珍惜的。一旦发现了他的瑕疵,他就成了一文不值的废品,我不但不再用心珍
藏他,还要抡起锤子,狠狠地打碎他。我要听到他破碎的声音,看到他斑驳的碎片才解
心头之气。
我当然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论,所以我努力地翻过这一页,又反复地推敲当年与盛军恋
爱时的点点滴滴,反复地比较自己和小青对盛军的态度。最后,我得出的结论 是:当
时的情形,与其说小青横刀夺爱,不如说她在捍卫自己的爱情;与其说自己是受害者,
不如说自己毁了盛军和小青的爱情。
推敲来推敲去,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给自己掘墓的人,不论当年的精神分裂还是现在的
报复行动,都不过是为了埋葬自己而做的准备。然后,我警告自己说:“对于一个心理
不够健康的人来说,如此否定自己,并不意味着你已顿悟或者是警醒。你要小心了,不
要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极端。”
此时此刻,我心里的症结就像就要出头的疖子一样,已经膨胀到了极限,鲜红鲜红的、
晶亮晶亮的,只要稍一用力,就会爆裂开来,倘使再用力挤压,就会脓血四 溅,惨不
忍睹。这个时候,如果能够清醒地找来药水和纱布,把伤口消毒后再包扎一下,慢慢地
脓血自然会止住,伤口自然会愈合,倘使继续抠挖,定然会导致伤口 的溃烂和蔓延。
可怕的是,我恰恰选择了继续抠挖。我想方设法地用自残的方式,制造出更为深切的疼
痛,以此来掩饰化脓流血之痛。
我用着文科生特有的形象思维,编织着小青、盛军以及他们的孩子,如花儿一样烂漫的
幸福生活,又竭尽全力地编织自己离婚之后的悲惨岁月。最后,我狠狠地对自己说:“
活该,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今后的岁月,你就守着用财产堆叠而成的坟墓,慢慢地腐朽
好了。”
我想象不到,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的另一隅,小青并没有如我想象的那般安享美梦,
而是和我一样,在苦苦地推敲和对比,和我一样痛苦不堪。
“虽然受尽苦难,谭欣还是完成了大学生活,我却中途退了学。”讲到这里,小青压在
心底的苦楚开始向上翻腾。她点了一根烟,狠命地吸了两口,狠下心来对田笑光讲起了
过去的事情。
原来,那一年我住院以后,学校查出了我突然发病的原因,然后找小青谈话,劝她退学
。其实,学校不劝她,她也想休学,想等把孩子生下以后再回来完成学业。没 想到学
校坚决不同意她休学。他们说如果她肯退学就不给她处分,否则的话就要背着处分,结
果是被开除。万般无奈下,小青含泪离开了学校。
她本以为,盛军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尽早与她结婚。没想到,当盛军从洪亮那里听说我
的病很可能无法彻底治好,而且很容易在特定的情况下发作时,他当着洪亮的面训斥了
小青。盛军说小青用阴谋诡计害他就范,从而害了我,也剥夺了他爱我的权利。那一刻
,小青既愤怒又清醒。她知道了盛军爱的是我,即使我患了精神病,他也还是爱我;即
使小青怀了盛军的孩子,他也依然没有爱上小青。小青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逼
着盛军和自己结了婚,他们也不会幸福。
面对着残酷的现实,小青考虑了一个月后,不得不选择了离开。
小青爱盛军,从第一次见到他就深深地爱上了他。所以,离开他以后,小青并没有打掉
孩子,而是带着几个月的身孕回到了老家。在他们那个放一个屁能被风刮得满 城都臭
的小县城里,她的事情被人们用臭屁和着口水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她不学好跟了有妇
之夫,有人说她当了婊子,卖身没卖明白反倒赚了一个野种回来。
她爹一气之下得了脑溢血,没几天就死了,她娘一看见她就眼泪汪汪的,劝她把孩子拿
掉,哥嫂虽然不明说,但是成天打鸡骂狗、指桑骂槐,没有半句好话给她。叶 青知道
自己对不起家人,可是她不愿意打掉孩子,于是,她带着母亲东拼西凑的两千元钱离开
了老家,重新回到了省城,租了间房子住了下来。
两千元钱,在她预付了几个月的房租又买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后,已经所剩无几。为
了攒点钱生孩子用,她在一家餐馆找到了一份杂工的工作。
讲到这里小青用力地吸了口烟,用喷着火的双眼炙烤着田笑光,忽地歇斯底里地喊道:
“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疼爱小欣?为什么没有人在意她的无情无义?为什么她做什么
都能够得到人们的谅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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